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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labor工:移民的第一步

(人虫)和很多移民一样,我未能逃脱打Labor工的命运。而且即便是打工,也不是很容易找。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甚至于羡慕那些能在学校里,尤其是在大学里打扫卫生的人。因为他们工作很轻松,不用有很好的英语水平,有福利,有相对稳定的收入,理由就是这么简单。

英语不好,选择的余地自然就很少。连做个服务员的资格都没有。面对这种事实,去中国店打工自然成了不错的选择。于是有了打工的第一站:一个中国小饭店。

这是一个家庭式的小餐馆,可以送外卖。老板、老板娘给人的第一感觉还不错。尤其是老板的一番话更是让我暖彻心扉。“我们刚移民时,和你们差不多,都得一步一步从头开始。好在我这里能雇用一两个人,雇谁都是雇,我不像有些店爱雇老外装门面,我总雇中国人,咱自己不帮自己人,谁帮?英语不好就从这儿慢慢锻炼,我给你提供这机会,咱这店顾客主要是外国人,干长了你的英语会提高很快的……”此话听后不是一般的舒服。

第一.终于为自己的尴尬境地找到一个很好的接口。万事开头难,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?

第二.都说在中国店打工,英语提高太慢,甚至于不会提高。看来也不全对,打工赚钱之余锻炼口语,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?

第三.最重要的是心中油然升起那种“他乡遇故知”的亲切感。终于找到组织了。关键时刻还得是咱“自己人”啊!!

带着感恩的心,我面试第二天就开始勤勤恳恳的工作。现在想来即使是自己开个店,我努力干活的程度也不会超越那个阶段了。

然而,这种良好感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。

开始上工没几天,我就认识了小店里屈指可数的所用员工,其中有一个白人女孩。刚刚接触,我就敏感的意识到他们对我并不友好,因为除了初次见面和我点下头,再很少和我说话。我当时想,可能他们都有一种排外心理吧。

白人女孩始终和大家不大说话,大概是语言障碍,小店里的中国人英语都不大好。看到有母语是英语的工友,打心底感到高兴,很想和她多接触一下,毕竟我是一直抱着学英语的想法的。但一直未能如愿。每次,从我一踏进店门就有干不完的活。开始,我觉得是自身的原因,干得不熟练、太慢了。为了能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让他觉得我是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,我一刻也不敢怠慢,不停的忙碌着。很累,但我觉得是正常的。

慢慢的熟练了,我想我可以加紧时间把活干完,然后留出点时间聊聊天,锻炼一下口语。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,我累得气喘吁吁的。等终于干完了,我刚走近白人女孩打声招呼,还没说第二句话,就听见老板叫我的名字:“圆葱快用完了,再切一桶。”我应声赶紧又去接着干活。又试了几次,都以类似的情况结束。那天我真的累坏了,晚上睡觉一翻身都能疼醒。

我的“努力工作”终于让另一个在店打工的女同胞小李无法忍受了。在一次一起切菜的时候,她压低声音和我说:“我是好心想提醒提醒你,干活别太卖力了,累死也没人感激你,我以前和你一样,现在觉得太傻了……”我应了几声,没多说什么。抬起头的时候,忽然看到老板正用非常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们,那凶巴巴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。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赶紧埋头继续干活。小李大概也看到了,因为她立即没话了。


去仓库取菜的时候,和老板在走廊碰上了,他问我:“小李刚才和你说什么?”没想到这么快就来问口供,一时不知所措,感紧说:“什么都没说”,看着他怀疑的眼光,我补充道:“就是问问我家是哪儿的,家里有什么人等等”。他点点头转身走了。

从此,我不再傻傻的只知道干活了,我开始留意周围的人和事。

这个小店的气氛是令人压抑的。奇怪,我好像才开始意识到这一点。老板时时刻刻地监视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,每次如果犯个小错误,他会毫不掩饰的用眼睛直盯着你,而且眼神非常的狠。
店里共有4个员工,其中一个送餐司机,他只在晚上比较忙的一段时间来。另外三个人加上老板娘属于全能,服务员和后厨的活都得干。大家上工的时间是穿插的,只有在晚上很忙的两、三个小时才会至少两个人聚在一起。对了忘了交待厨师是老板自己,老板娘只在忙的时候来店里,平时在家带孩子。因此平常更多的时间是和老板单独待在店里。

于是在这段时间里,听老板讲述了不少人在危难时刻被老板收留,但后来忘恩负义的故事。再后来小李也被列在其中了,因为小李实在受不了老板的训斥,顶了几句和老板吵了起来,然后辞职了。说实话,我从没有反驳过他。别人我没有接触过,但小李绝对是个不错的人。我们英语都不行,尽管小店里的菜单都是数字编号的,但偶尔也会出错,为这我没少遭到老板的白眼。但他并没有太训斥我,只是严肃地说一句:“下次注意点!”因此我明显地感觉到老板对我要比对小李好点。现在想来,小李当时的心里应该很不平衡吧?

慢慢地,我开始对一些事情很不满了。首先,他对那个白人女孩最好。千万不要误会我在“争宠”。因为这个小店里只有她是最轻闲的。她很少干后厨的工作,即便有也是偶尔刷几个盘子,顾客很少的时候,只有她能够悠闲的在那休息,老板从来都不会给她找活干。她给顾客点餐也犯错,但老板从没有责备过她,虽然脸上不大高兴,但不会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她。老板不太忙时,还会和她聊几句,然后笑着对我说:“你看多好,雇个人打工,还能顺便学学英语”每到这时,我无语。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,我们做着相同的工作,但我的工资是最低的。

人就是这样,最开始,你可能只要求一份工作,苦点、累点都无所谓。然后,你可能对薪水有了更高的要求,再后来,你就会在意你的工作环境和待遇是否公平等问题了。

从自身的感受,我越来越理解那些不知为何原因离开的“忘恩负义”的工友们。

有了这种敌对情绪,我不得不考虑离开了。但是,到何处去?我还真的不知道,很难说,下一个打工的老板会强多少。

在我犹豫不决时,老板开始时不时地多给我点钱,二十到五十不等。我当然要推辞一下,但老板每次都说:“我知道你们刚来,经济困难,我多了也帮不上,但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下。”看来老板不是不近人情,而且我的努力老板也是看在眼里的。当时真是感激的一塌糊涂,同时我也认为给我那么低的工资,拿点补偿也理所应当。

但老公知道后,不乐意了,直说我糊涂。其实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老公想的太多了,因为老板没有对我作出任何过分的事。但为了家庭安定,而且我也曾不止一次的想到离开,所以决定不在这家小店干,尽管老板一个劲的挽留。

事情过去很久了,但这次经历使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忍耐力,或者说奴性更确切点。更对自己接受6.5$的时薪(比当时的法定最低工资少1$)感到自责。尽管有很多原因,但这本身就是对自己劳动价值的一种否定。正因为是有很多“我”这种人的存在,搅乱了用工秩序,让很多老板廉价用工,还能专横跋扈。



TAG: 移民 力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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