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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大树——我的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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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我有妻子,所以我爱世界上所有的女人;因为我有孩子,所以我爱世界上所有的孩子。

————题序

记得曾有一位作家说过这句话,我想是的,因为我有父亲,所以我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父亲。父亲就像一棵大树,一棵.凌空直上的大树,为我们遮风挡雨。

我的父亲很特别,然而,跟其他父亲也没什么两样的。黄蜡色干瘪瘪的老皮,松散地挂在结实的躯干上。脸上,那一道道皱纹如一条条干涸的小溪,纵横交错,仿佛在编织着一张时间网,一张有着岁月流逝的网;又仿佛是那充满沧桑的黄土高坡,千沟万壑,令人心酸不已。每当闷热的夏天扰动着人们烦闷的心时,屋檐下,树阴下,有风的地方都是人影时,在那顶褪了色的草帽下却是另一番风景。在干涸的小溪中,一股股溪水欢快地跑着,为小溪注入了生命的源泉,最后投进大地母亲的怀抱,滋润着母亲孤独的心。或许你会认为,此时的父亲应该是紧锁眉头,烦躁不已,就如绷紧的弦,眼中流露无奈的神情,那你错了!这一切不会出现在父亲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上。十个粗糙的茧紧紧地执着鞭子,鞭打着干裂的土地,苦涩的双唇吆喝着老黄牛:“老伙伴,使劲点,呆会有新鲜的草呢!”深深凹陷的双眼坚定地望着前方。如果此时,我们姐弟在旁玩耍,父亲总会说:“小鬼,晒傻啦?还不哪里凉快哪里呆着,努力点学习,为咱们国家多担着点儿。当年若不是有邓老,你老爸我可是连地都没得耕啊!”一听到父亲又要开始说古了,不懂事的我们都会偷偷地跑开了,不知情的父亲还以为我们乖乖地去学习呢!

在我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父亲的父亲,每逢问起父亲时,父亲都是,不吭声,吧嗒吧嗒地抽着水旱烟,问得急了,父亲总会吼一声:“什么父亲的父亲,那叫爷爷!”最后还是心慈的母亲悄悄地告诉了我们。父亲的父亲是一位很有才华的人,眼睛不看可以双手同时打算盘,参加过抗日战争,建国后还担任过本县的县委书记呢!唉!那个年代!到处串连,什么红卫兵,小红兵的,到处乱飞,最后进了牛棚,郁屈而终,留下父亲的母亲和六张嘴,家中的一切都给毁了,只能靠乞讨为生。当时的父亲只有七岁啊!。从此,父亲的童年少年的回忆,只有讨饭的记忆。直到粉粹了“四人帮”,父亲的父亲得到平反后,父亲才开始真正的生活。

我的泪水无声地落下了,我是一个坚强的人,从不轻易流泪。现在的泪是为父亲的不幸而留,可更多的是为自己的肤浅而流。以前,看到父亲赶集时的大声吆喝声时,看到父亲用脏兮兮的手擦着臭汗时,看到父亲一条腿搭在木凳上吃饭时,再看看别人的父亲,白衬衫,黑西裤,用纸巾优雅地抿着汗时,总觉得父亲很粗鲁,很不雅,很没有品味,心中总不由得产生一种莫名的蔑视,烦闷,或者说是尴尬。尤其是当别人看到我和父亲走在一起时,我总会有意无意地拉开和父亲之间的距离,可不知情的父亲总会在后面大声地嚷着:“别跑那么快,小心跌倒了”那时我的脸总是热热的,虽知那是父亲善意的关怀,可心中总会不大舒服,仿佛又千百万人在后面指着我说:“这是她的父亲咧!”

可回想这一切时,尤其是当来到异地求学时,面对着种种的人情世故,思乡之情便不由得涌上心头,父亲笨拙的关怀总会温暖着我冰凉的心。父亲的身影,父亲的脸,父亲的手……当这一切一切浮现在我脑海中时,父亲的一举一动显得是那么的高雅啊!这种高雅不是白衬衫黑西裤的高雅,而是一种深入到骨髓的高雅。或许,父亲的身世使父亲失去了拥有高学历的机会,可它却使父亲拥有了一颗高尚的心。父亲不懂得太多太多的大道理,可他教会我们的,却是我们一生都用之不竭的。父亲总对我们说:“要向好人看齐。”父亲心中的好人的标准很简单也很复杂,那就是要知恩图报。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可真正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呢?在这个物欲横流的金钱社会,见利忘义的人不可计数,没有在你落井时再加上几块大石头就算仁尽义尽了,还有什么“知恩图报”?

然而,这就是父亲,一位朴实而伟大的父亲,一棵凌空直上的大树,用他自己的言行教会我们顶天立地。我为这样的父亲而自豪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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